SA-001 / EXTREME RISK / 5488

鐵甲豬

甲片是防護,站位是警告。
牠的身後,還有需要通過的生命。

極危級NB-03 新巴比倫晶片聖域子領域待揭露
黑色晶冠、粉色鼻吻與礦化肩甲的成年鐵甲豬在泥岸警戒,幼豬躲在牠身側
IDENTIFICATION

晶冠與結晶甲

成年個體的頭頂與背脊形成厚實結晶甲。這份觀測中的成年造型保留黑色晶冠、寬耳、粉色鼻吻與層疊礦化甲片;幼體則是粉紅皮膚與尚未成形的褐色骨板。

FIELD CAUTION

厚甲不代表遲緩

豬王的既有紀錄包含高速衝鋒與攀岩。觀察時不以體型推定速度,也不穿越成獸與幼體之間的空隙;警戒站位與退路,比是否看見獠牙更值得注意。

FUSION RESEARCH

生命的防護價值

鐵甲結晶化已是 K 後續身體重建的能力來源。可再生護甲與衝擊卸載是未來人造生化物種的研究方向,仍需確認材料機制、基因相容性、礦物供應與代謝成本。

自然脫落甲屑可供材料研究,不能取代完整的 BCI 生物參數採樣,也不表示融合已經完成。

THREE MOMENTS / ONE PASSAGE

一條被重新打開的路

方檢查甲屑與刮痕,K 留意退路;成年鐵甲豬在倒木後護住幼體。
前兆|倒木後的晶冠方檢查甲屑與刮痕,K 留意退路;成年鐵甲豬在倒木後護住幼體。
診斷樁的震動使成年豬收緊護幼站位,兩人在岩台保持距離。
危機|不能穿過的幼豬通道診斷樁的震動使成年豬收緊護幼站位,兩人在岩台保持距離。
電源拔除後,成年豬讓幼體通行;方與 K 等待,再走自己的退路。
抉擇|把聲音停下來電源拔除後,成年豬讓幼體通行;方與 K 等待,再走自己的退路。

K'S FIELD JOURNAL / SIDE STORY

甲片之下的退路

西元 5488 年的外傳觀測。物種基礎參照《新巴比倫前傳》第五章;這段相遇另行記錄,不取代豬王任務與鐵兜兒的起源。

林子裡的泥有兩種聲音。

一種黏在靴底,慢慢把腳往下拖;另一種從更深的地方傳來,低得幾乎聽不見,卻每隔幾秒便讓積水泛起一圈細紋。

方在一截斷根前蹲下。根皮上留下數道平行刮痕,刮痕上方掛著一小片深色甲屑。我原本以為那是舊維修設備掉落的外殼,直到她把採樣燈轉了個角度,斷面裡露出層層相疊的褐黑紋路。

「先別碰。看看附近。」

她沒有急著把東西裝進盒子。

我沿泥坡往前看。林隙後,一頭成年鐵甲豬站在倒木旁,肩背比灌木高出一大截。寬大的耳朵轉向我們,粉色鼻吻上沾著黑泥,額頂那簇烏黑結晶在斜光裡折出冷亮的邊。腹側仍是深灰皮膚,肩背卻覆著粗厚的礦化甲片,一層壓著一層,像連林子也推不動的重量。

牠沒有過來。

只是轉了半個身,把身後一小段草叢遮住了。

幾個幼小的鼻吻從葉縫探出,又縮了回去。

我把手從裝備開關上移開。眼前的體格足以讓任何人誤判牠的速度;豬王那份紀錄裡,最不能忘的,恰好就是速度。

原來通往回收點的捷徑,已經成了牠們的路。

遠處那道低震又響了一次。成年豬的前蹄往泥裡壓下半寸,額上的晶冠輕輕一晃。倒木另一頭,又出現兩道厚重的輪廓。

方站起來時,沒有往前一步。

「我們站在牠們要通過的地方。」

我看了眼回收艇的剩餘電量。等待不是沒有代價。它正停在一段漸漸被水淹沒的舊維修岸台上,維持浮力的備援電池只夠再撐一個短窗口。

原路在我們身後;豬群在原路的出口。

低震再次傳進鞋底。這回更清楚了。

一頭成年豬突然抬頭,短粗的頸部繃緊,嘴邊露出磨鈍的牙。牠向側面跨了一步,那種沉重竟沒有拖住動作。另一頭隨即補上空隙,將幼豬推回較乾的地面。

沒有一頭跨過倒木。可是牠們每挪一個站位,我們能走的路就少一條。

方的耳後介面閃了一下。她立刻斷開主動探測,只留下環境錄音。

「不是叫聲。」她說。

我朝岸台望去。半埋在泥裡的診斷樁亮著冷光,正按固定間隔測試地下結構。每次脈衝過後,水紋便散向林邊。幼豬擠成一團,成年豬的耳朵也同時轉向那個方向。

「回收艇在催它確認岸台能不能用。」我說。

「它每問一次,牠們就退一次。」

更遠的成獸擋住了林內濕溝,近處的成獸又不肯讓開倒木。這不是準備衝鋒的包圍,而是一群生命被擠在兩種都不願接近的聲音之間。

我送出停止診斷的指令。控制端沒有回應。樁體的通訊線浸在水裡,遠端命令只傳回半截確認訊號。

電量又掉了一格。

方看向我,再看向診斷樁。她沒說「小心」,只是把退路指給我:右側岩台,沿外緣,別穿過那片幼豬藏身的草。

我沿岩台繞到樁體側後,單膝落在乾石上。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鼻息。那頭晶冠最大的成年豬把頭降得更低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。牠的肩甲擦過倒木,露出一小截明暗相間的甲緣;那些紋路與方找到的甲屑相似,卻不能靠這一眼便認定整副甲殼如何承受衝擊。

我拔下樁體的外置供電接頭。

最後一圈水紋擴散出去。

接著,泥地第一次靜了下來。

我們仍然沒有動。

豬群也沒有立刻鬆開站位。最前面的成獸嗅了幾次風,耳朵來回轉動;一頭小豬慢慢探出鼻子,被旁邊的成獸輕拱回去。幾分鐘裡,回收艇的提示在我腕上亮了又暗。我把聲音關掉。

方蹲到我旁邊,手留在採樣包的帶子上。

「今天不用連牠的腦。」她說。

我點頭。甲屑、足跡與這段錄音已經夠我們帶回一個問題。要取得穩定的 BCI 生物參數,必須另作完整的非致命採樣安排;現在不是那個時候。

風向終於換了。

最前面的成年豬側身讓出一條窄縫,另外兩頭沿林緣移開。幼豬一隻接一隻踏上乾地,從成獸腹下穿過;黑色晶冠在樹影裡移動,肩背的甲片把夕光切成細碎的亮邊。

我們等最後一隻走遠,才沿反方向繞回岸台。

回收艇的備援只剩下薄薄一格。方登艇前回頭看了很久,我則把診斷樁失效的原因記進維修回報,另外加了一句:下次恢復設備,先確認誰正在使用這條路。

那片甲屑留在封存盒裡。它可能幫助研究者理解結晶甲的生長與承載,也可能讓未來的生化軀體多一層保護;要走到那一步,還需要基因樣本、材料測試、相容性與代謝成本的證據。

今天,我們沒有得到一副盔甲。

只在岸台的電池耗盡前,學會把自己的聲音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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