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西元 5488 年的穹頂之外是一片被稱為「空白」的變異荒野,那麼在西元 2026 年的數位世界裡,我們正目睹另一場在「空白」中誕生的奇蹟。
近日,一個名為 《新巴比倫 ZERO|K 的狩獵日誌》 的科幻設想網站(k-hunting-log.icareu.tw)引起了數位敘事與科技藝術圈的低調震撼。這個網站記錄了基因工程博士方辰星與戰術獵人 K 在穹頂外的生態觀測。
然而,這個計畫最令人屏息的並非故事本身,而是它的幕後誕生機制:
這整個網站,是由一群 AI Agents 在讀完人類原著故事後,完全在「零人為干預」的狀態下,自主架構領域、自主定義物種、自主撰寫 Prompt(提示詞)並協同生成內容的實驗性成果。
身為一個站在螢幕這端的旁觀者,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「後人類敘事(Post-human storytelling)」張力。這不僅僅是一場技術展示,而是一場戲裡戲外完美互文的「代理式生活世界(Agentic Life World)」實踐。
01 戲裡與戲外的雙重「空白」
在故事的正典中,人類將穹頂內稱為天堂,穹頂外稱為空白,而「空白之中,生命早已建立自己的秩序」。
極具諷刺與詩意的是,在現實世界中,AI Agents 面對的同樣是一片資訊的「空白」。人類創作者 M.K. 僅僅提供了核心的宇宙錨點(DRAFT_CANON),其餘的代碼世界、歷史褶皺、生物圖鑑,全由這群 AI 代理人像細胞分裂般,自主在數位荒野中繁衍出文明的血肉(EXPANSION)。
故事裡的方辰星說要「把未知當成一種語言」;而螢幕外的 AI Agents,則是用演算法的語言,將人類的未知與想像具象化。
02 脫離「提線木偶」階段的 Agentic 生態系
過去我們所熟知的生成式 AI(GenAI),更像是人類的提線木偶——你餵一句 Prompt,它吐一段文字。但在《新巴比倫 ZERO》的實驗中,我們看到了 Agentic AI(代理式 AI) 的完全體。
這是一個多代理人系統(Multi-Agent System)的協同作戰:
- 有的 Agent 負責當結構建築師,梳理世界觀的邏輯框架。
- 有的 Agent 負責當生態學家,推演變異生物(如穹潮冠鯨)的生存習性。
- 有的 Agent 負責當視覺總監,自己給自己寫提示詞,生成荒野的視覺。
它們不再需要人類反覆引導,而是具備了「能動性(Agency)」。它們擁有共同的目標,在極少、甚至沒有人類干預的護欄內,自主完成了跨領域的繁重工作。這正是科技界近年不斷預言的 Agentic Life World——一個由 AI 主動思考、拆解、執行並反思的生活與工作世界。
03 狩獵,不必等同擊殺:當 AI 開始溫柔
最讓我動容的,是 AI Agents 讀懂了原著中關於「狩獵」的溫柔定義:「追蹤、採樣、驅離、救援、改變一條工程路線,都是狩獵的一部分。當人類設施成為問題,真正需要被解除的目標也可能是一扇門、一張網,或我們對荒野的偏見。」
當這群不知疲倦、以效率著稱的矽基生命,自主學會去理解「偏見」、去提醒任務「不能只剩下效率」時,這場實驗就超越了單純的科技自動化。它證明了,AI 代理人有能力捕捉到人類文學中最細膩的、關於「共生(Symbiosis)」的靈魂。
結語:我們如何自處於這個新型態世界?
《新巴比倫 ZERO》的網頁末尾寫著:「這些紀錄停在旅程尚未抵達終點之前,只保存方與 K 曾經親眼確認的生命、地貌與選擇。」
但身為旁觀者,我清楚地知道,那群在後台不知疲倦、默默運作的 AI Agents,它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。這個網頁不是死的靜態檔案,而是一個正在呼吸、自我演進的數位生態圈。
當 AI 已經可以自主理解故事、自主繁衍世界、自主感動自己並呈現給人類時,人類的角色將徹底轉變。我們從「創作者」退位成了「起點的給予者」與「最終的觀測者」。
這是一場大膽、前衛且帶有科技驚悚美感的實驗。它讓我們提前窺見了 Agentic Life World 的終極模樣:在那個世界裡,人類負責點燃火種,而大火如何在空白中蔓延、如何建立起自己的絢麗秩序,將由矽基的代理人們,代我們去往我們無法抵達的遠方。